刘中民身上从不缺少光环——27岁担任中国科学院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(简称“大连化物所”)甲醇制烯烃研究组副组长,31岁成为研究组组长,34岁成为研究室主任,51岁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。
科研生涯硕果累累,背后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不懈攻坚。回望过去,现任大连化物所所长的刘中民称,科研让自己兴奋。2010年8月8日,世界首套DMTO工业示范装置一次开车成功并稳定运转。次年一月,正式进入商业化运营阶段。这是刘中民担任组长完成的一个重要突破,带领团队躬身数载,刘中民至今记得成功投产那一刻,“所有人都沸腾了,大家激动地流下眼泪,这代表着数十年的研究成果正式投入使用,我们做研究的就是为了最后能够应用。”
走出实验室,走向工业化
刘中民读书时正赶上“科学的春天”。彼时,徐迟的报告文学《哥德巴赫猜想》传遍街头巷尾,其中陈景润钻研科学的精神影响了一代人,也让科研开始在刘中民心中萌芽,希望自己也能有机会攀登科学高峰。
1979年,在“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”氛围下,刘中民考进郑州大学化学系,四年后进入大连化物所读研。
“迷迷糊糊”,刘中民这样描述学习进阶之路。尽管尚不知自己所学有何用,却也开始慢慢接触煤制烯烃的研究。
彼时,全球刚经历两次石油危机,石油价格飙升13倍,最高至39美元/桶,不少国家开始思考石油用尽后的对策,并启动了以煤经甲醇制烯烃为主的科技攻关计划。也是这个时候,刘中民所在的大连化物所承担了甲醇制取低碳烯烃(MTO)研究工作,推出“煤代油”方案。
刘中民进入大连化物所,从小课题开始研究,硕士期间就已经接触国家项目的部分研究,从一名学生到助理研究员再到副研究员,他逐渐感受到科研的魅力,也意识到自己积累的知识最终要解决哪些科学问题。
1995年夏天,还在上海青浦做试验的刘中民,得知自己成为甲醇制烯烃研究组组长。当年,刘中民仅31岁。
甲醇制取低碳烯烃是石油危机下的一种尝试,即从煤或天然气出发制取化工产品,以煤代油。刘中民解释,我国“富煤、缺油、少气”,化石能源资源禀赋决定了现阶段以煤为主的能源生产与消费格局。随着国际形势不稳定、不确定性日趋复杂,煤炭是维护我国能源安全最可靠资源。
1995年,刘中民带领研究组完成了流化床MTO过程的中试运转,次年这一成果获得了中科院科技进步奖特等奖,以及原国家计委、国家科委与财政部联合颁发的“八五”重大科技成果奖。
“八五”攻关任务收官,大连化物所这一研究并未止步,而是有意由实验室推向工业化,真正实现落地。此后,刘中民带领团队着手研究MTO的工业性试验,并将技术命名为DMTO。
现实远比想象“骨感”,其间正值国际油价下跌,一度跌至不足10美元/桶。与石油制烯烃相比,煤炭制烯烃的成本太高,这直接影响了DMTO的经济性,企业不愿投资,国家经费也没能拿到。
研究陷入资金短缺僵局,刘中民没有放弃,在推动技术研发的同时,他四处奔波寻找项目经费。
直到油价逐步回升,甲醇制烯烃再次被关注,刘中民团队也得到了来自陕西新兴煤化工公司8310万元的投资机会。2004年8月,大连化物所与陕西新兴煤化工公司、中国石化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工程公司合作,各自发挥优势开展合作,共同开发DMTO工业化成套技术。计划在大连化物所中试研究成果的基础上,建设一套年加工1.67万吨甲醇的工业化试验装置。
将技术由实验室带到工厂,实现“零”的突破
把技术由实验室带到工厂,不是简单地放大。十几人到上百人,36米高装置,这些对刘中民来说都是个不小的挑战。“如果投产成功了,我们的煤化工出路也就打开了。这一步一旦失败,说明战略方向有问题,会直接影响我们的政策和产业发展。”
提起这段经历,刘中民坦言,工业性试验时压力最大,“8000多万巨款,一大群人为此努力。我作为总负责人有很大的责任。”
重压之下,刘中民从未对这一技术产生过怀疑,更多的是担忧安全及环境问题。这些在实验室不太会遇到的问题,走进工厂就需要格外注意,出了问题可能会直接导致项目“夭折”。
“中途被毙,做了一半等于没做。这样的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,失败了就再也不会有了。”
刘中民回忆,当时工业性试验装置建在华山脚下,远处经常会传来采矿放炮的闷响声。刚开始每次声响自己都会心中一惊,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
时间久了,他会去看装置火炬亮不亮,“只要火炬亮着,我们的装置就没有大问题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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